赛事基地舰，暗室。
姜忠这回把烟灰缸砸了。
灰白的烟灰撒了一地，几截没掐灭的烟头还在冒烟，把地毯烧出几个小点。
他站在沙发前，胸口起伏得厉害，深灰色西装的领口松开了一粒扣子，露出底下那条松垮垮的旧表链。
大屏上正放着回廊里的画面。
纪寻蹲在柱子后面翻地图，卢西恩靠在旁边墙上，嘴里叼着一根不知道从哪掰下来的画框木条，像叼烟一样，嘴唇一动一动地跟她说笑。
两个人配合得像一对已经并肩打了很多年的搭档，每一个走位都在对方的节拍上。
“该死的白羊座！”姜忠指着屏幕，转过头看着站在门口的年轻助理，声音像是从牙缝里磨出来的。
“他从哪来的？！他有没有参赛资格？！系统的参赛名单上根本就没有这个人，连国籍都没有的黑户！”
助理捧着平板，手指在屏幕上划得飞快，一边划一边侧耳听着耳机里的回话。
他听完之后，脸色沉了下来，小步走到姜忠身边，把平板递过去。
“先生，那边查到了。技术组刚刚调了底层数据，卢西恩不是参赛选手。他……是高阶病毒。”
姜忠盯着平板上的数据流，眉头拧得更紧：“什么病毒？”
“跟弑神者程序的底层架构同源，”助理压低声音，“他的神经元接入方式也是相似的，系统杀不死他。”
“如果想强制抹除他，需要过一遍弑神者的底层过滤层。那个过滤层一旦被触发，所有弑神者都会被一起清除。”
姜忠沉默了几秒，他把平板丢在沙发上，转过头重新看向大屏。
画面上，卢西恩已经站起来了，正朝回廊深处喊了一嗓子，嘴里叼着那根木条，像在跟谁吵架，笑得又痞又欠。
之后纪寻从柱子后面闪出来，一梭子清掉两个，卢西恩配合着从侧翼甩了一颗手雷过去。
两个人甚至没有对视一眼，配合却精准得像共用一个脑子。
姜忠看着那个画面，嘴角抽了一下。
“他在里面待了多久了？”
“从比赛开始就在，”助理回忆着，“系统之前没有识别到他，是因为他一直把自己伪装成回廊底层的数据噪音。直到他主动激活自己，才被检测出来。”
“从比赛开始就在，”姜忠重复了一遍，语气很平静，“他从比赛开始，就在她旁边？”
“是的，不过后来他去了回廊，提前清理了部分路径，做了标记，还搜了补给点。”
“我们查了他对回廊的干扰记录，他至少走遍了六条主廊和底层所有通道。这个人对回廊的熟悉程度，比我们技术组编的导航日志还高。”
姜忠慢慢走到沙发前坐下去，双手交叠搁在膝盖上。他盯着大屏上的两个背影，看了很久。
屏幕里，纪寻和卢西恩已经清掉了弑神者在中层的最后一队，正朝核心区推进。
卢西恩边走边回头，对着一个刚化成光点的弑神者说了句什么，嘴唇在动，姜忠听不见，但他知道那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先生，您不用太急。”助理在旁边说，“他们现在打得顺，是因为回廊是开放结构。”
“卢西恩对回廊熟，纪寻的巷战能力也强，他们在这种走廊里确实能配合起来。但进了核心区就是另一回事了。”
姜忠偏过头看他。
助理往前走了半步，声音更低：“核心区神殿的决战台，结构是完全封闭的。只有一个入口，没有侧廊，没有补给点，更没有掩体。”
“而且系统在那里设置了最高级过滤协议，卢西恩这个‘病毒’，只要走到那道门前，就会触发过滤。”
“他会被剥掉数据保护层，直接暴露在系统的主监控下。到那时候，不用我们动手，系统自己就能把他清除。”
姜忠听完了，没有吭声。他把手伸进西装内袋，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在烟盒上轻轻磕了两下。
“核心区的系统过滤协议，是谁在管？”
“我们的技术组，”助理语气满是自信，“经过上次奥丁总部的教训，技术组已经把最底层的权限从外网断开了。这一次是本地控制，没有远程接入点。”
“他们那边只能让纪寻打进来，但进核心区之后就是纯绞杀。不设上限，不限手段，系统会主动补兵，补完为止。”
姜忠把烟叼在嘴里，没有点。他盯着大屏上那两个已经消失在回廊深处的背影，嘴角慢慢恢复了一点笑意。
“那就等着，让他们再得意一会儿。等他们进了核心区，连门都出不来。”
他偏头看向助理，补了一句：“告诉技术组，核心区过滤协议提前预热。等他们一进神殿，就给我把所有数据口封死，别让卢西恩有任何存在的机会！”
“是。”助理点头，转身出去。
门合上之后，暗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姜忠靠在沙发上，把烟点了，吸了一口，慢慢吐出来。
烟雾在冷光灯下升得很慢。
他盯着大屏上回廊深处那道已经关闭的拱门，低声说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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