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楼走廊尽头是一个大房间,门上钉着“监狱长办公室”的铜牌,牌子被擦得锃亮,和周围脏污的墙面格格不入。
办公室很大,铺着地毯,墙上挂着一幅猛虎下山图,画框是镀金的。
办公桌是实木的,桌面上摆着一套紫砂茶具、一盒雪茄、一个镀金的打火机,还有一把shǒu • qiāng 压在文件上面。
桌子后面的皮椅转了过来,上面坐着一个人。
一个体型健壮的光头,脖子肩膀胳膊上都是纹身,青色的龙鳞从脖子一直延伸到手腕,手指上戴着三个金戒指。
他鼻梁上有一道旧疤,从眉骨拉到颧骨。看到方曜他们进来,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闹出这么大动静的人会这么年轻,他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口金牙。
“兄弟,哪条道上的?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在这监狱里求生不容易,还专门收留那些走投无路的可怜人。我们这里什么都好商量,你们要粮食?要武器?要女人?要多少?我给你们开个清单,保证你们满意。打打杀杀多伤和气,你们要是不建议,我们可以一起称霸云城的。”
方曜没理他,转头看向商飞鸿,“我和你说的那个shā • rén 犯。”
光头脸上的笑僵了一瞬,然后又堆了回来,“兄弟,也听过我的事呀。”他站起来,双手摊开,做出一个拥抱的姿势,“那我们更应该一起合作了。我这里有枪有人有地盘,你们有本事有实力,咱们合在一起,云城就是我们的。外面的世界乱成什么样了?联盟军管不了,资本家在抢,军阀在打,只有我们这种敢干的人才能活下来。你们想要什么?基地?地位?女人?在我这里都可以实现的。”
这么说着他贪婪的目光忍不住看向秦昭和商晴晴。
方曜抬手,电磁炮的炮口对准了他的胸口,“我不喜欢你的目光。”
光头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了。他看着那个比他手臂还粗的炮管,看着炮口里泛着幽蓝色冷光的铜管口,手动了,雷电在掌心闪现,“兄弟,你这是……”
方曜按下开关。一声极轻的嗡鸣,铜弹穿透了光头的胸口,从后背穿出来,钉在后面的墙上,嵌进猛虎下山图的虎头位置,画框的玻璃碎了一圈。
光头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那个碗口大的洞,抬起头,嘴巴张着,像是还想说一句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一声含混的咕噜声,然后整个人往后倒下去,砸在皮椅上,皮椅的轮子滑出去,撞在墙上弹了回来。
方曜收起炮,“也那么点雷电,电棒都比你强,这还拿出来丢人现眼。”
同样火球很小,起不了什么作用的陆晏悄悄地碎了。
死牢在楼后面的附属楼里,单独一栋两层的长条建筑,窗户全被铁栅栏封着,里面原本关的都是穷凶极恶之人。
而如今,基本每个监牢里都有七八个女人,多数都是衣衫褴褛,末世不过刚一周,这些人好像就已经失去了生机一般枯萎了。
她们坐在铁笼角落的水泥地上,有的抱着膝盖,有的靠着墙,有的躺着一动不动。头发乱成一团,脸上是干涸的泪痕和灰尘,手腕上有的还留着被绳子绑过的勒痕,青紫一圈。
看到有人进来,她们的第一反应是缩起来,往角落里挤,眼睛瞪得大大的,不敢出声。
但同样也有一些过得挺滋润的女人。
她们穿着干净的衣服,有的是睡衣,有的是连衣裙,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甚至还有化妆品。
她们坐在铁笼里铺着床垫的床上,有的在嗑瓜子,有的在看书,有的凑在一起聊天。
看到方曜他们进来,她们的表情不是害怕,而是打量和评估,像在判断来的是什么人,能不能比光头给他们更好的生活。
这就是末日的人性,有人战战兢兢活得很艰难,有人同流合污获得很滋润。
方曜不想审判什么。
他对商飞鸿说:“把监牢打开,让这些人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去。”
热切刀切在锁上,锁簧被熔断,铁门咣当一声弹开
商晴晴站在走廊中间,对每个铁笼喊:“出来,都出来,没人会伤害你们,你们自由了。”
很多人第一反应就是什么也不敢说,抱着自己就埋头往外冲。
她们光着脚跑过走廊,跑过操场,跑出监狱大门,消失在夜色里。没有人回头,没有人说谢谢,只有脚步声和喘息声。
不过还有一些人没有走。
她们站在铁笼门口,有的靠着门框,有的抱着胳膊,有的双手叉腰。
一个烫着大波浪卷的女人站在最前面,她穿着一件红色的吊带裙,肩膀上搭着一件男人的外套,脚上踩着一双高跟鞋,脸上还画着妆。
她抬着下巴,看着方曜他们,“凭什么让我们走?我们去哪?外面全是丧尸,我们出去就是死。这里好歹有吃有喝有地方睡。”
她身后几个女人跟着点头,有的说:“就是,我们在这待着好好的。”
另一个站在后面一点的女人,“这里的食物当初也是我们搬回来的,我们理应分一份。你们既然把人杀了,东西总得有个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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