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说,这种国外的五星级酒店,是不可能随便把监控调给外人的。
但架不住这世上有他们得罪不起的人。
酒店负责人那边也不知道沐云程这位太子爷忽然抽什么风,但到底不敢反对,只能捏着鼻子答应了下来。
不过酒店面积不小,公共区域的摄像头也多,这几天的全部监控,文件也着实不小,即便发给了沐云程,沐云程也得等回去了以后再慢慢看。
他们这次的行程,要在小木屋留宿一晚,要想仔细看监控录像,怎么也要明天傍晚了。
于是沐云程给酒店负责人打了电话,就若无其事地回了包厢。
他很笃定,这几天——或者不如说昨晚一定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包厢里的人在这种暗流涌动的氛围下,看完了一场马球赛,在附近的餐厅吃过午餐,就乘坐雪地马车往山谷的方向去了。
马车里,江叙衡坐在贺凛和楚瑶对面,视线时不时落在楚瑶身上,惹得贺凛脸色黑沉,几乎要滴下水来。
这辆车里只有六个人,没有外人在,江叙衡也懒得再装,看着楚瑶的眼神几乎可以说是明目张胆,就差直接开口说自己也喜欢她了。
楚瑶被看得不自在,只能靠在贺凛怀里推说自己困了。
但她时不时轻颤一下的睫毛,却让其他人知道,她根本就是在装睡。
等到了小木屋,贺凛就让楚瑶先回房间休息,自己却拦住了江叙衡,山雨欲来地说道:“我们谈谈。”
江叙衡挑眉看了贺凛一眼,也没有反对,就和贺凛去了木屋附近的树林。
这里的雪落得很厚,也很松软,天然带着吸音效果,稍微走远一些,别人便听不清他们说了什么。
但贺凛还是带着江叙衡走了很远一段路。
江叙衡看他这副谨慎的样子,嗤笑道:“怎么,打算我把带到山那头shā • rén 抛尸吗?”
贺凛这才停了下来,咬牙切齿地说道:“江叙衡,你发什么疯?你看不出来吗?楚瑶她不喜欢你!别再去纠缠她!”
“纠缠?可我怎么记得,当初你追楚瑶的时候,她的第一反应也是逃避呢?你怎么能保证,她对我没有一样的感情?”
事到如今,江叙衡也不怕贺凛动手。
反正贺凛动了手,他刚好趁机去找楚瑶,把一切挑明了。
抱着这个念头,江叙衡便向贺凛走近了几步,一副步步紧逼的姿态。
“贺凛,你别忘了,你纠缠她的那段时间,她对你避之不及的时候,第一个找上的就是我。连她名下的别墅,都是我替她找的,她接受你之前是什么样子,心里怎样反复纠结,我再清楚不过。
“我知道她心里放不下一个人的时候,是什么样子,但是你却不知道。你现在猜猜看,她对我躲避到底是因为讨厌,还是因为不想突破道德的枷锁?”
“你无耻!”
贺凛扬起手想动手,可一抬头看见远处的木屋,又忍着气将手放下了。
他才不要给这家伙在瑶瑶面前装可怜的机会!
“你怕了,怕楚瑶看见我受伤会心疼我。”江叙衡笃定地看着贺凛,露出一个放肆的笑容,“我不妨告诉你,我永远都不会放弃的。你是天之骄子,我也一样是,这天底下不是只有才配得到最好的。”
“你还有没有一丁点插足别人感情的羞愧?”贺凛被气了个半死,缓了一会儿,才强压着火气沟通道:“你是江家的继承人,江家不会允许你不清不楚地和楚瑶在一起,而且你父母肯定会要求你有一个继承人……楚瑶是我的女朋友,凭什么要承受你们家给她的压力?”
“谁说我需要继承人了?我自己前二十年,都只不过是权力延续的工具,为什么后半生还要做它的奴隶?只要活着的时候有权力,就足够了,死后的事我管不了。”
很多时候,子女和父母的意愿,几乎是守恒的。
父母对一件事执念越大, 子女反而越没有执念。
权力当然是很重要的,但如果重要到连亲情都因此变得极其淡薄,只剩下血统和利益,那就等同于把人变成了权力的奴隶。
如果江叙衡从来都没有遇到过楚瑶,他可能会接受这一切,渐渐变成他父亲的翻版。
但世上没有如果。
楚瑶让他体会到了温情,他就再也无法做回从前那个只顾家族利益的机器了。
什么阻止他和她在一起,他就舍弃什么。
他固然要从父亲那里一点点夺走他的权力,但这一切的目的,也只是为了让楚瑶无忧无虑,而不是本末倒置,将这一切反过来。
“可是你父母会伤害楚瑶!”
“所以我说了,我可以不要名分,我可以忍到成为家主之前。”
“如果你非要这样的话,陆昔年他们肯定也会有样学样,这是你想看到的?”
“我不想,但得到一点,总好过什么都没有。”
贺凛耐着性子说了这么久,最终却得到这样一个答案,只觉得气得都要耳鸣了。
“你真是疯了……简直无药可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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