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觉得自己变得很小,小得像一粒沙子,被风吹起来,飘在半空中,什么都抓不住。
一下子又变得巨大无比,大得顶天立地,手脚都伸到了天边,动一下就能踩碎一座山。
他的神经被来回拉扯,像一根快要断掉的皮筋,每一次弹回来都让他疼得浑身发抖。
“聿恒。”
有个声音在叫他。
他分不清是真的还是假的,可那个声音比那些画面让他舒服。
他想伸手去够那个声音,手却抬不起来。
“沈聿恒。”
他又听见了一次。这一次近了些,像是有人贴在他耳边说的。
他努力把眼睛睁开一条缝,看见一张脸,模糊的,在火光里晃来晃去。
他想叫她的名字,嘴唇动了动,嗓子眼里只挤出一个含混不清的音节。
荣臻臻把消炎的药片碾碎了,拿水化开,一点一点灌进他嘴里。
又塞了一片止疼片进去,是那种老式的白色药片,苦得很。
这个年代的药,青霉素和磺胺就是最好的消炎药了,可药效慢,副作用大,她不敢多给他吃。
止疼片也是,吃多了伤肝伤肾,可他现在烧成这样,不吃扛不住。
药灌下去了,可到了半夜。
沈聿恒还是烧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