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广胜还没来得及后退，两个公安已经进了院子。
他张嘴想喊，目光却越过人群，看见门口站着的姜夏。
屋里的灯照出来，她衣服上还有没拍干净的灰，人却好端端站在那里：“姜夏，怎么是你？”
他脸上的惊慌遮都遮不住。
姜夏看着他：“你以为会是谁？”
陈广胜往她身后看。
公安，还是公安，不是姜夏一个人找上门，是公安把他的院子围住了。
他转身想退回屋里，楚科长已经开口：“来人，把他抓起来。”
两名公安上前，陈广胜被扣住手臂，还在挣扎：“你们凭什么抓我？我是羊城药物研究所的人，你们不能对我动手。”
楚科长没有接他的话，示意另外的人进屋查看。
陈广胜又扭头去看姜夏。
白天还在展会上跟客商谈事情的人，这会儿头发乱了，衬衫也被扯歪，连平日那副讲究的做派都顾不上了：“放开我。”
“你敢这样对我，一定会后悔的。”陈广胜恶狠狠地盯着姜夏。
“就算我后悔，你也看不到了。”姜夏话音落下，后院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紧接着，有人喝道：“别动！”
陈广胜猛地转头。
两个公安从后院拖出一个男人，对方裤腿蹭破了，鞋也掉了一只，正低着头，试图避开灯光。
“叶新宇。”姜夏看了对方一眼。
何庆华跟在旁边，手里提着掉下的那只鞋：“他想从后面翻出去，被我们堵住了。”
楚科长看向陈广胜：“屋里还有谁？”
陈广胜嘴唇动了动，没有出声。
姜夏走到他跟前：“中午三个人，下午五个人，你这一天安排得可真忙。”
陈广胜死死盯着她：“书店……”
才说出两个字，他便闭了嘴。
姜夏替他接下去：“炸了。”
陈广胜看着她，神情越来越难看，炸药的事情，他也是知道的。
本以为姜夏死定了。
“可惜，我没死。”姜夏说完便让开位置，没有继续跟他废话。
楚科长让人将陈广胜和叶新宇分开带走，又安排人留在院里查看。
书桌上放着撕碎的纸，炉子里有烧过的灰。
何庆华拿来一根细木条，轻轻拨了拨，发现底下还有没烧透的部分：“科长，这里有东西。”
楚科长扫了一眼，说道：“原样留好，别急着翻。”
姜夏看了眼墙上的钟，从进门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会儿：“走下一处。”
楚科长点头，把搜查的事情交给留下的人，带着其余人离开。
陈广胜被押到巷口，还想回头说什么。
姜夏已经从他身边走过去，连脚步都没停。
他直到这时才意识到，姜夏根本没打算只抓他一个。
老罗的落脚处，比陈广胜住得更隐蔽。
一间租来的屋子，藏在几户人家共用的院子里。
门前放着两个空煤炉，旁边还堆着别人家收下来的竹席。
乍看过去，谁也不会觉得这里有什么特别。
何庆华带人守住出路，楚科长刚到门边，便听见里面有动静。
不是睡觉翻身的响动，是有人正在收拾东西。
姜夏朝门锁看了一眼，往旁边让开。
门推开的瞬间，一只搪瓷缸砸了过来，撞在门框上，哐当落地。
“别过来！”老罗手里拿着匕首，人已经退到床边。
他看见公安，先去看窗户，接着才看见站在门口的姜夏：“你……”
姜夏没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
老罗抬手想拦，她已经扣住他的手腕，往外一拧，匕首掉在地上，人也被按到桌边。
桌上刚捆了一半的包袱散开，衣服和票证落了一地。
公安立刻上前，将他的双手铐住，老罗用力挣了两下，没挣开，扭着头去看姜夏。
近处灯光不好，他仍看得清楚，姜夏没有烧伤，没有血迹。
人活得好好的，还带着公安找到了这里。
“怎么，没炸死我，很失望？”姜夏看出他眼底的各种情绪，声音淡漠地问道。
老罗咬着牙，没应声。
姜夏扫过地上的包袱，又看看床脚那把沾了泥的铁锹：“这是打算去书店挖东西，然后跑路？”
老罗的脸顿时变了。
楚科长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叫人把铁锹和包袱一起留下。
姜夏没有告诉老罗暗室已经空了。
此刻让他知道得太多，除了看他生气，没有别的用处。
姜夏找了一圈，没有发现其他人，只能看向老罗问道：“钟叔呢？”
老罗把头扭向另一边。
姜夏也不跟他耗，转身去看桌边的纸张。
上面有几个地址，其中一个被划掉，另一个旁边添了个小小的记号。
姜夏指给楚科长看：“这里。”
下一处，还是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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