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元伸手将琉璃的手拨开，从容反问，“若是假话，姐姐不该这么生气是不是？”
“假话要能让侧妃姐姐心里舒服些，那姐姐就当我在开玩笑吧。”
“而且，殿下还说，不舍得我久居人下看人眼色，姐姐比我了解殿下，可否告诉妹妹，这句话什么意思啊？”
琉璃用力吸了口气，手比脑子快，一巴掌扇出去，“啪”的一声脆响，清元头一歪，发髻先乱了。
她没动，嘴角却浮出一丝笑，好好，敢打她，便是在打承璋的心上人，就是不把岐王放在眼里。
琉璃看到那丝笑，咬紧牙，知道自己这次闯了祸。
左右是闯祸了，干脆闯到底。
她扑上去，口中尖叫，“我把你这狐狸精的毛拔光了，看你还敢跑来我这里说三道四不敢？”
清元今天本就是来挑衅琉璃的，挨了那一巴掌，自以为得逞，并没想过琉璃出身官宦家，却有着野蛮泼辣的性子。
还没反应过来，头上一痛，一把头发被对方抓在手里，接着脑袋就被人用力摇晃起来。
她为跳舞一直保持着苗条的身材，用饭也从不用饱。
身形比普通女子还纤细几分，此时的挣扎在琉璃那儿，毫无力度。
琉璃不止扯头发，还掐人，她不掐清元的脸，专捡大腿内侧下狠手。
把清元掐得顾不得淑女仪态，鬼哭狼嚎。
琉璃打得尽兴，终是被丫头和匆匆赶来的玲珑给拉开了。
玲珑惊讶之极，自己妹妹嘴头不吃亏是有的，但像今天这样毫无体面，直接出手开打，全是破开荒头一遭。
“这、这怎么回事？”
清元瘫坐在地上大哭，“王妃还问怎么回事？是想护着亲妹妹一起欺负妾身？”
“不管怎么样，琉璃打我都是事实，王妃要不能主持公道，叫殿下来，我要见殿下……”
她哭得眼睛快肿成桃了，琉璃在旁嘿嘿冷笑。
“琉璃不是疯子，为何生气到要打你？我总得问明原因。至于怎么处罚，就算shā • rén ，也得陈述案情，没有直接断案的道理。”
她声音犹如冬天屋檐上结的冰溜子，解冻化出的水，一滴滴，又清又冷，一下就让清元冷静下来。
她没吃过这么大的亏，披头散发，脸上的泪弄花了妆，咬牙起身。
如意方才拉过架，吃了灵儿一巴掌，直接逃走去请承璋了。
只听厅外一声暴喝，“反了天了！”
承璋在前，虞氏拉着脸跟在后头，一起走入正厅。
琉璃叫灵儿搬来椅子，请承璋坐下，自己去端了盏灯来，照着清元。
承璋见清元哭得上不来气，刚想发火，灵儿已经搬来凳子，一副委屈样子，小声道，“主子请坐下说。”
见这主仆两人并没有半分平日嚣张样子，承璋倒摸不清这一出闹的什么。
因灯火通明，他细看一番，清元脸上没有伤痕，只是哭得眼睛红肿，头发乱了，上下打量没有异常。
心上便先松了几分，问道，“清元先喘口气，让本王问问侧妃。”
玲珑也在一旁落了座道，“我前脚方才进门，爷就赶了来，是真关心妹妹啊，妹妹看在殿下的份上，先别委屈了，咱们听听原委，再做定论。”
清元知道自己吃了个小闷亏，琉璃方才掐的都是没办法亮出来的地方。
她哭得快晕过去，一时没办法答话。
琉璃把灯熄了，递给灵儿，自己走到承璋面前，跪下昂头道，“王爷偏心也就罢了，大家心知肚明。”
“可这贱人跑我脸前来炫耀，我一时气了，推她一把，她竟然说出大逆不道的话，这话我都不敢重复，怕被泄露出去，要传到皇上耳朵里，重则掉脑袋，轻则影响皇上对王爷的看法。”
“什么话，能让本王掉脑袋？”
”王爷非要妾身说，那就屏退闲杂人，我才敢说。”
承璋一挥手，丫头们都退出院子，只余几个主子。
琉璃跪坐着，歪着脑袋看着承璋，眼睛闪闪发亮。
她素日与承璋行鱼水之欢后，都是这副样子，外人不知，承璋肚里可清楚的很。
她眨着眼，脸上还带着红晕——那是才打过架留下的兴奋痕迹，这副样子，承璋没办法真生气。
“她说，殿下当上皇上之后，会立她生下的儿子为太子。”
“胡说。”清元沙哑着嗓子否认。
“你不是还说承璋要抬你位分吗？那样以后你见我就不必委屈行礼了。”
并非琉璃突然开窍，推测出清元隐藏的意思，她只是单纯耍无赖，歪打正着。
清元说过承璋盼她生下世子，世子将来待承璋登基就是太子啊。
她也说过，承璋不舍得委屈她，那不就是想让她当侧妃，除了玲珑，不用和这后宅里所有女人行礼了。
她就是胡说八道。
这件事没法对证。
当时靠近她们的只有灵儿和如意。
各自的丫头向着各自的主子，承璋信谁不信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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