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承璋并没一直陪着琉璃，只到流光院喝了杯茶。
这就行。
对琉璃来说，承璋只要时常来坐坐，见见面看看孩子，就行。
王府里的人都知晓，承璋是时常到她这儿来走动的。
既是常见，便不会全然无情，放在旁人眼里，也不敢小看她。
别的，她才不在乎。
但哪个敢抢属于她的东西，她一定要与对方打个你死我活。
她不怕柳清元，她很清楚，只要玲珑没倒，父亲也正在风头上，她的恩宠不会少。
再争点气，多缠着承璋，哄着他，自己就有好日子过。
男人什么样，父亲已经给她做了样子。
就是父亲那样的。
别管读没读书，贩夫走卒，gāo • guān 显贵，本质上没多大差别。
……
承璋喝了茶要走，她好脸相送。
承璋去了虞氏那里，可并没带来惊喜，他的脸色让虞氏心惊胆战。
坐下后，他没碰虞氏上的茶，上下打量着虞氏道，“不能再等了，月份大了于你身子不利，可以动手了。”
“明天动手吧。”
虞氏心中本抱着几分希望，盼着孩子大些，承璋能起了恻隐之心，承璋的话熄灭了她最后一丝希望。
她垂着头说，“知道了。”
空气沉甸甸的，把承璋拿到兵权的喜悦都冲淡了。
承璋不喜欢这种气氛，起身要走。
虞氏问，”殿下说话算话吗？除了赵黎，侧妃之位是我的。“
承璋已走到门口，听了这话顿住脚步，他没回头，虞氏心跳越来越快，只听承璋道，”自然。“
等她顺过气，承璋早没了人影。
这黯淡的长夜，谁在欢喜谁在忧愁？
虞氏几乎没合眼，眼泪擦干又流出来。
早上，她上了妆，照常给主母请安，回院吃午饭，一如每天日常。
下午，她去找柳清元，不知怎么说的，和清元一起到赵黎院中，找赵氏说话去了。
头夜承璋最终还是宿在了枕霞阁，还告诉清元，已经为她铺好了路。
赵黎不知为何，愿意接待两人。
大家围坐在桌前，茶水各种果子点心摆了一桌。
吃了点心，虞氏起身为大家续了茶，大家都吃了一杯。
不过才喝下去，虞氏肚子就开始疼起来，她尖叫一声，指着赵黎道，“请大夫，我肚子疼得不行了……”
“赵侧妃，我好意来看你，为你解开冤结，你 为何害我？”
清元兴奋地睁大眼睛，看着面前已经开演的好戏。
昨天承璋说的话，今天就应了，她就是为了看这场好戏，才被虞氏说动，一起过来的。
不然她可真不想看赵黎那张脸。
就在她心中暗暗幸灾乐祸时，肚子也隐隐不大舒服，算算日子，可能快要来癸水，没大在意。
里头喊得鬼哭狼嚎，她这点疼也被忽略了。
和计划的一样，虞氏在赵氏院里流产了。
玲珑赶过来，满腹疑窦，但没凭没据的，只能叫人通知承璋，一边将院子封起来，查找药渣。
在小厨房丢弃的饭食中找到一包药物残渣，里头有红花。
承璋大发雷霆，说要上呈天子，废了赵氏的侧妃之位。
赵黎一脸惨白跪在地上，并没分辩一句。
她先被关在自己院内。
虞氏被抬回去调养身子。
众人散了，清元也回了枕霞阁，才觉得腹部坠痛，发现自己真的来了癸水，有少量出血。
忙叫来丫头，煎了姜汤喝，又冲了汤婆子捂着，方觉好些。
……
这一夜秋深露重，赵黎抱膝坐在床上，形容枯槁。
她像个木头，无悲无喜，心中实则五味杂陈。
她有点难过，但并不遗憾，结局已定，她也咬了敌人一口肉下来，并不算赔了夫人又折兵。
方过了午睡时间，虞氏便过来了。
两人之前有些小别扭，但不是没有深仇大恨。
虞氏满腹心事，像是下了重大决心，开了口，“侧妃感觉到殿下对你已经变心了吗？”
“我想你感觉到了。”
“他要害你。”
赵黎虽知承璋对她已没了多少余情，却不想会这般严重。
追问为什么已经没有意义。
她一屁股坐下，呆了一会儿才问，“要如何害我？”
“他只要你侧妃之位，不要你命。”
“他……”虞氏流下眼泪，哭得身子直发抖，却不肯出声。
“他叫我在你这里服药，把孩子出事赖在你头上。”
“我不能不做。”
“他骗我，说你倒了，侧妃之位给我，赵黎，你说这可能吗？”
“我是呆笨些，可不傻！”虞氏伏在桌上，肩膀抖动着。
“都是那个柳清元挑唆的，都是她！”
“她害我的孩子，害你，我已经要当娘亲的人了，为什么要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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