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弓溪谷，钻石皇后酒店露台。
“雷斯”正站在栏杆边，
他身后雷霆和铁雨，两人面前摊着一张长弓溪谷的全域地图。
“隘口改造完了没有？”
雷斯头也不回地问。
“东边隘口已经封死了，三道混凝土墙，墙顶架了机枪阵地。”
雷霆翻开文件夹，
“西边隘口稍微麻烦一点，那段山体结构不稳定，施工队花了两天才把地基打好，今天下午能合拢。”
“多久能住人？”
“东边已经能用了，第一批难民昨天就安置进去了。”雷霆顿了顿，
“西边还得再等两三天。”
雷斯把清单放下，转过身来，墨镜推在额头上，那双眼睛在晨光里显得格外锐利。
“不够，还得再挖，谷地中央的地下工事继续扩，哈姆克留下的那些仓库全部改造成居住区，通风管道和供水系统要重新铺设。”
铁雨挠了挠后脑勺，
“老大，咱们现在能用的工人和机械都拉满了，再快也快不了多少。”
雷斯咧嘴笑了，满口金牙晃得铁雨眯了眯眼。
“谁说要快？我要的是能装人。”
“长弓溪谷两头的隘口一堵，中间就是一座天然的巨型要塞——但光有要塞不够，还得有住的地方、有饭吃、有水喝。”
他走到桌前，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圈，从东隘口到西隘口，从北面山脊到南面河谷。
“东西两头有隘口，南北两侧的山脊下方挖三条主通道，连在一起能容纳二十万人。”
“谷地中央的地下工区继续扩，五十万人不成问题。”
雷霆和铁雨对视一眼，两人都没接话。
他们跟着雷斯的时间不短了，知道这位老大从来说一不二。
但最近这段时间，雷斯的表现越来越让他们看不懂。
开始收容难民，开仓放粮，设关卡登记，甚至亲自过问地下工事。
这哪是先前那个炸卫星、烧山、栽赃GTI的雷斯？
可偏偏这些命令执行下去之后，长弓溪谷的秩序越来越好
那些原本在阿萨拉东部流窜的散兵游勇、被战火驱离的平民，听到雷斯的全频段广播之后，一窝蜂地往长弓溪谷涌。
东隘口的登记处每天排着长队
雷霆私下问过铁雨，
“你说老大这是怎么了？吃错药了？”
铁雨沉默了好一会，只说了一句，
“也许这才是他本来的样子。”
此刻，雷斯站在露台上，目光落在远处那条蜿蜒的河流上。
“长弓溪谷这地方，我待了快一年了。”
他忽然开口，语气比平时低了几分，
“哈姆克在的时候，我天天想抢地盘。哈姆克死了，我抢到了，又觉得没意思。”
雷霆和铁雨都没接话。
雷斯转过身来，嘴角那抹笑意还在，但眼底那层玩世不恭的劲儿淡了不少。
“现在我明白了，地盘这东西，抢来抢去没意思。”
“能守住一个地方，让那些没地方去的人有个落脚的地方，比什么都强。”
他拍了拍雷霆的肩膀，
“去，把西边隘口的施工进度再催一催。今天下午合拢，明天开始往里搬人。”
雷霆应了一声，转身快步走下露台。
......
又是半年时间过去，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事实证明张昭等人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
这群变异体是有智慧，但还没有那么聪明
它们就是单纯地浪荡，好像是收到了什么指挥一样
半年里，零号大坝外围的灰红色潮水从未退去，但也从未真正形成过一次像样的攻势
它们在外围游荡、碰撞、偶尔嘶吼，像是被某种无形的边界圈在了那片区域内
偶尔有新的变异体从东边涌来，汇入那片浪潮，但数量始终维持在可控范围内。
防线稳得不像话。
三道围墙一道没丢，坝顶火力组的dàn • yào 消耗比预期少了三分之二
士兵们轮换驻防，阿萨拉人和哈夫克人混编的部队在半年里磨合出了某种奇异的默契。
同一道掩体后面，灰红色作战服和深灰色制服并肩射击，轮流休息，偶尔还会交换口粮
乌鲁鲁甚至跟哈夫克第七连的一个连长混成了酒友。
巴克什那边，地下城早就收尾了，长弓溪谷更不用操心。
一切都在按计划走。
张昭靠在行政楼二层的阳台栏杆上，手里捏着半块压缩饼干，有一搭没一搭地往嘴里送
这半年来，他甚至已经习惯了每天早上先扫一眼热力图
确认那些红点还在原地打转，然后该干嘛干嘛。
但今天早上，他的注意力不在防线上。
Relink脑机在意识中安静地运转着，天网系统的数据流从感知底层缓缓淌过。
他一边嚼着饼干，一边把意识分出一缕，沉入巴克什巴别塔二层的医疗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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