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梆子声远了。王秀兰说：“林建国，你怕不怕？”林建国笑：“我走南闯北，怕过啥？可你一个女人，我劝你一句，别跟他死磕。先把厂子稳下来。那人要真有大来头，你动不了他。”王秀兰说：“我不磕他。我把他钓出来。”林建国眉头一挑：“怎么钓？”王秀兰说：“你不是要包销吗？我后天就恢复生产。枣泥糕照做。你帮我放出风去，就说王秀兰不查了，货照卖，买卖照做。”林建国盯了她几秒，忽然笑了：“有点意思。中。我帮你这个忙。”王秀兰说：“那我走了。赵老二要是再醒，兴许还有新话。”林建国叫住她：“王秀兰。”王秀兰回头。林建国说：“你这人，在女人里头，算是带种的。”王秀兰没回话，拉开门，走了出去。
外头，风从街口灌进来，凉得人一激灵。王秀兰把棉袄紧了紧，快步往医院走。太阳已经升高了，白花花的，晃得人眼花。她走到半路，忽然停住。她看见街边一个卖烟的小摊前，蹲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那人正低头看烟，听见脚步，微微侧了一下脸。就是那么一下，王秀兰的步子慢了半拍。瘦高个。长脸。那人在她经过的一瞬，忽然起身，朝相反的方向走了。速度很快。快到王秀兰刚回头，他已经拐进一条小巷，没了影子。
她站在街上，手在兜里攥紧了那枚五分钱硬币。鱼已经来了。只等她放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