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间坐在教室后排。
对面，一名穿着校服的男生抱着篮球，脸部被白光遮住，怎么也看不清楚。
“腿哥？”
“你怎么了？”
“一起打球啊。”
两名女生也从旁边凑了过来。
“杨间，你是不是不舒服？”
“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杨间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手掌干净，皮肤完整，没有黑纹，也没有鬼眼。
“我这是……”
“睡着了？”
他伸手摸向额头，那里空空荡荡。
“还是说……”
“我回来了？”
“咔嚓——”
教室突然开裂。
篮球、课桌、窗户与那三名看不清面容的同学同时破碎。
镜头退出第一视角。
穿着校服的少年杨间从虚无中坠落，下方是没有尽头的黑暗。
他越落越快。
即将彻底沉入深渊时，一只金色手掌从黑暗中伸出，托住了他的后背。
第二只。
第三只。
成千上万只金色手掌出现在深渊中，将少年杨间不断向上托举。
“砰！”
投影陡然变换。
杨间依旧跪在大厦顶部。
黑色大山还压着花都，鬼影仍在废墟中游荡。
十层鬼域没有完成重启。
他的身体布满裂痕，额头上的鬼眼正在疯狂转动。
杨间怔怔看着四周。
“我……”
“没有成功？”
就在此时，天边升起金光。
金光从地平线向上扩张，将黑暗与浓烟全部推开。
一名赤裸上身的三眼神将从光芒中走出。
金色神纹缠绕着他的胸膛与手臂，长发散落在肩后，右手握着一杆三尖两刃枪。
他的竖眼呈纯金色。
身后没有神环，也没有异象。
可他出现之后，城市里的所有鬼影都化作了飞灰。
杨间抬起头，黑纹已经爬满他的脸颊。
“你是谁？”
三眼神将低头看着他。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杨间额头上的七只鬼眼同时转动，死死盯住对方。
三眼神将继续说道：
“你的决定没有错。”
“未来的诡异已经我被终结。”
“桃花源回归计划，也已圆满达成。”
杨间嘴唇动了动，却没能发出声音。
三眼神将抬起手，按住自己的竖眼。
“你走到这里，已经足够了。”
“接下来的路，我送你一程。”
他将那枚金色竖眼摘下。
没有鲜血。
竖眼离体后，依旧静静注视着杨间。
三眼神将屈指一点。
金色竖眼跨过两人之间的距离，落向杨间额头。
“继续做你该做的事。”
金色竖眼与杨间中央的鬼眼融合。
轰！
杨间身上的黑色纹路瞬间消退。
血肉裂痕重新闭合，躁动的鬼眼全部陷入沉寂。
他大口喘息，双手撑在楼顶，许久没有抬头。
周围景象开始倒退。
黑色大山重新升上天空，死去的人回到地面。
鬼影退出花都，破碎的建筑恢复原状。
时间继续向前倒退。
黑暗全面入侵之前。
杨间进入金陵大学之前。
诡异复苏之前。
画面移动得越来越快，最终退回到百年前的龙国。
一片荒凉的黄土地上，杨间仰面躺在地面。
他的身体开始变薄。
皮肤、血肉、骨骼依次消散，只留下一张沾满泥土的人皮纸。
与此同时，一团潭底烂泥般的黑影从人皮纸中站了起来。
黑影没有五官。
额头处，只有一只猩红竖眼。
它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又抬起头，看向空中的三眼神将。
“谢了。”
“杨戬。”
三眼神将没有回答。
他点了一下头，五指隔空合拢。
“咔嚓……”
黄土地、天空与远方的山脉同时裂开。
所有景象化作碎片，坠入黑暗。
两秒后。
一棵由人类白骨拼成的大树从虚无中升起。
树干由脊骨交叠而成。
枝丫上挂满残缺骸骨，根部堆积着数不清的人类头颅。
黑影走到白骨树前，脚下的黑泥翻滚起来。
“呲呲呲……”
一根根苍白手骨从泥浆中爬出。
它们抓住黑影的脚踝，顺着双腿不断向上缠绕，最终将它倒吊在白骨树前。
黑影没有反抗。
它从身后取出那根棺材钉，将钉尖抵住自己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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