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鱼拿走两颗,拆开糖纸,一个放进女儿的嘴里,一个塞进自己的嘴里,酸酸甜甜的味道在嘴里划开了。一股子陈皮味充满口腔,酸涩中夹着甜味,非常可口。
她看向殷湛羽,问:“殷先生,你今天去码头,看见姓余的了吗?”
殷湛羽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
他表情严肃,回答道:“嗯,我又看见他了。今天穿着花衬衫站在货轮旁边跟人说话,好像是在商量运货的事情。他可嚣张了,身边跟着两个打手,一般人都不敢靠近。”
“小鱼,”殷湛羽认真看着她,“他到底是谁,和你有什么纠纷吗?”
陈鱼没有隐瞒,如实说道:“他叫余炳添,以前是我的经纪人。就是那个把我卖给sān • jí • piàn 公司,还让我欠下几十万债务的混球。我跟他有一笔烂账,只是,我不知道他现在怎么跑船务了。”
“哼,”殷湛羽眉梢一挑,“我看他相貌就不是个好东西!”
“他应该知道我在庙街站住脚了,前几天还叫人来家里要债。”陈鱼说这些的时候,没有半点害怕,“不过,我把他们赶跑了。”
殷湛羽皱起眉头,下颔线绷得紧紧的:“需要我帮忙吗?我是说我结实,抗揍。都说吃人嘴短,我吃了你家那么多包子,该帮忙还是得帮忙。”
“你帮我?”陈鱼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声,“哈哈,殷先生,你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你怎么帮我啊?靠你的拳头?”
殷湛羽沉默了。
他那双闪闪发亮的眼睛,有片刻的暗淡。
不过,很快,那双眼睛又亮了起来。
“虽然我想不起来以前的事,可是我手脚麻利得很,人也机灵。余炳添要是再敢动你,你第一时间来找我,我帮你揍人。”
这话说得平平淡淡,可是每一个字都很真诚。
陈鱼看着他,胸口涌出了一种说不清的滋味。
上辈子,她在后厨被人欺负了整整三年,从来没有谁站出来说要帮她。
穿到这个世界,原身被养父母赶走,替耀祖下乡,逃到香港了,她以为有立足之地了,可是这里就是吃人的世界。
原身被婆家欺负、被经纪人骗、被债主堵门、一度落魄到只能捡垃圾吃。
那时候,从来没有一个人愿意帮她。
可是现在,有一个连自己的姓名都记不清楚的男人,站在她的面前说要保护她。
陈鱼的眼眶微微发红,她吸了吸鼻子,笑了。
“行啊,殷先生是路见不平拔刀相救的大侠啊!”她开玩笑似的捶了下殷湛羽的胸膛,硬邦邦的,这手感……好像还不错。
殷湛羽听得出她话里的调侃,耳尖红了一下,赶紧岔开话题:“小鱼,我看到江西街那边有个铺子在转租,租金比那个凉茶铺便宜,明早我下工了,你差不多也收摊,我们明早去问问?”
“殷先生,”陈鱼喊了他,“你怎么知道我在找铺子?”
殷湛羽回答:“知道你想盘个店,所以我也经常留意的。怎么样,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好啊!”陈鱼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
这家伙,失忆归失忆,要紧的事却什么都记得。
陈瑶含着陈皮糖,说话含糊不清:“阿妈,你就让殷叔叔一起去吧,万一又碰上sè • láng ,殷叔叔可以帮你打跑他们!”
“什么呀,哪有sè • láng ?”陈鱼可不记得租赁铺子碰上什么sè • láng ,无赖倒是见到了。
她捂着陈瑶的嘴,下意识地回答:“殷先生,你别听小孩子胡说,没有sè • láng 。”
“小鱼,你很漂亮,很张扬。没sè • láng ,那也有流氓!”殷湛羽的手攥成拳头,“我往你身边一站,就算来十个流氓,我也把他们打趴下。”
说完,他还刻意挽起袖子,露出自己的肱二头肌。
“怎么样?小鱼,我这肌肉可不是白练的。”殷湛羽炫耀似的展示着肌肉,灯光下,结实的肌肉硬邦邦的。
陈鱼被这一幕逗笑了,脸颊忍不住泛起绯红。
“行了行了,殷先生,我知道你厉害。”陈鱼笑着把他的衣袖放下来,“我也很凶的,好不好?没有人敢欺负我,上次我在商会,把那个何伯怼得一句话都不敢吭。”
“厉害,厉害。”殷湛羽竖起大拇指,“小鱼,说好了哦,明天收摊了,就在幼儿园门口集合。”
“好好好!”陈鱼笑着挥手,殷湛羽转身走进夜色里。
陈瑶歪了歪头,奶声奶气道:“唉,要是殷叔叔能记起来就好了,那样,他就能找到回家的路了。”
陈鱼摸了摸女儿的头,声音温柔:“会想起来的。”
她说完,牵着陈瑶的手,转身走进了兴兴幼儿园。
院子的路灯下,阮小满和阮小树正在跳房子,两个孩子笑得天真烂漫。
陈瑶一见,仰起头看向陈鱼,“阿妈,我可以去跟哥哥姐姐们玩跳房子吗?”
陈鱼点头,“去吧去吧,我去找林老师。”
“好耶!!”陈瑶欢喜地蹦了一下,拔腿就朝着阮小满的身边扑过去,“小满姐姐,我抓住你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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