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英武武馆所有成员全在三楼训练室，站成了整整齐齐的四排，连门口看门的大爷都被叫来了。
几十号人挤在一间训练室里，交头接耳，声音窸窸窣窣，话语里带着几分期待，几分好奇。
“听说新来的那个马德先生要给咱们免费体检？”
“可不是嘛，昨天把富海涛都给打跪了，今天又要给全馆体检，这到底是什么来路？”
“反正不简单，你见过哪个庄稼汉能一眼看出馆长两口子的毛病？”
“管他什么来路，免费的体检不做白不做！我这两天总觉得腰不舒服，正好让他给看看。”
“对对对，我也有些小毛病……”
角落里，妙云佝偻着腰站在最后一排，低着头，混在一群杂工中间，不怎么显眼。
她今天心神不宁。
从早上起来就觉得哪里不对劲，眼皮跳了好几下，胸口也闷得慌。
她说不清那种感觉是什么，就是觉得今天不太平。
抬头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又低下头去，手指无意识地攥了一下衣角。
应该不会有事。
那个马德她打听过了，四十来岁的庄稼汉，昨天刚来武馆报名，连内劲都没练出来，跟林缺根本沾不上边。
深吸一口气，妙云把心里的那点不安压下去。
哐当！
就在这时，训练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脚步声从门口传进来，由远及近。
所有人同时转头看过去。
林缺走了进来，没有换衣服，还是那件灰扑扑的夹克，背上背着那根翠绿色的竹筒。
武响和全真美跟在他身后，两个人脸上带着一种热切到近乎讨好的表情。
“马先生，您看这些人够不够？全馆上下，一个没漏！”
“马先生，要不您先喝口水再开始？我让人泡了茶……”
林缺没有回应这两口子，目光从走进训练室的那一刻起，就精准地锁定在了最后一排那个佝偻着腰的身影上。
下一刻，林缺的手已经伸到背后，握住了竹筒的末端。
武响还在旁边絮叨：“马先生，您看看要从谁开始？咱们是排队一个个来还是……”
“不用排了。”
林缺打断了他，眯着眼睛，迈开步子，穿过前两排的学员，径直朝最后一排走去。
他现在的表情变得可怕，超级可怕！
训练室里，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林缺身上。
富海涛站在第一排，嘴张着，目光跟着林缺移动。
他没见过这个人露出这种表情。
昨天打自己的时候，林缺的表情是随意的、带笑的，像是在赶一只苍蝇。
但现在，林缺脸上突然涌现出刻骨的愤怒。
训练室里，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跟着林缺的移动而转动。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不对劲。
从林缺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场，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空气里慢慢凝结。
“马德先生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他往老王那边走过去了……”
“老王？老王不是厨房做饭的吗？马先生找他干嘛？”
“你们看他的手，他在拔背后那根竹竿！”
最后一排，妙云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她感觉到那道目光了，不偏不倚，正正好好钉在她身上。
那种感觉让她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不对。
这个人的眼神不对。
她练了几十年的武功，对杀意有一种近乎本能的敏感。
此刻从那个灰夹克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分明就是杀意。
一个四十来岁的庄稼汉，怎么会对她有杀意？
妙云的手在微微发抖，抬起头，迎上那个人的目光。
然后她看清了那人的眼睛。
这个眼神，她太熟悉了！
“林缺！！！”
一声尖锐到变调的嘶吼从最后一排炸开。
妙云再也顾不上伪装，猛地把身上的外套扯掉，佝偻的腰也在一瞬间挺直。
嗖！
下一刻，她脚尖猛地一点地面，整个人朝侧面弹射出去。
“你这条老狗，活不了！”林缺咬牙。
同一瞬间，林缺的另一只手腕一翻。
咻！
数枚金针从指尖飞出，快如闪电，封死了妙云所有的退路。
训练室里空间太窄，到处都是人，林缺不敢全力出手，怕伤及无辜。
但那些金针还是精准地追上了妙云的轨迹。
妙云的身体在半空中强行拧转，避开了三枚射向要害的金针。
但第四枚她没躲开。
嗤！
一枚金针扎进了她的左肩，没入皮肉，血珠从针眼渗出来，洇湿了那件灰白色的里衣。
妙云闷哼一声，左手猛地攥成拳头，一拳砸在训练室侧面那堵薄墙上。
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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