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志衡没有退。
他侧身，让过拳锋，同时左脚踏进王九的中门，腰一沉，把全身的重量都压了上去。
一拳。
只有一拳。
速度极快，力量从脚跟一路顶到拳头，直直砸在王九的心口。
闷响。
一声闷得像砸在湿牛皮上的响。
王九的双脚离了地。
他整个人像被人从后面扯了一把，倒着飞出去，卷着满巷的尘土。
撞在巷子那头一栋旧楼的墙上。
“咚——”
墙皮簌簌往下掉。
然后，巷子里，鸦雀无声。
王九没有掉下来。
他就那么挂在墙上。
砖墙上裂开一个浅坑，他整个人嵌在里面，四肢摊开，脑袋歪向一边，那口白牙还咧着，血从鼻子里往外淌。
一个活人，像一幅画，挂在了墙上。
大老板手底下几十号人，站在巷子里，没有一个人动。
连大气都不敢喘。
大老板靠在手下身上，捂着肋部，看着墙上挂着的王九，又看看潘志衡，眼里第一次有了别的东西。
那是他做这门生意几十年，头一次觉得，自己算错了账。
“你的硬气功，”潘志衡慢慢放下手，活动了一下手腕，“挡得住刀，是因为你运气的时候，气顶在皮上。”
“可气是人顶的。”
“人没顶住，气就散了。”
他一步一步走过去，从地上捡起那把锯刀，掂了掂，插进墙缝里，刀尖正对着王九的喉咙。
“这把刀，我先替你收着。”
“下次你再敢拿它砍人。”
潘志衡看着他，一字一句：“我就用它，给你收尸。”
巷子里，静得能听见滴水。
大老板最先开了口。
他的声音，已经没有刚进来时那么稳了：
“潘Sir。”
“今晚，是我跟龙卷风的私事，我现在是城寨的业主，来清理这些赖在我地盘上的人。”
“你带人闯我的场，杀我的人，这不合适吧？”
大老板也得承认，面对潘志衡这超人一样的架势，他怂了。
王九一身硬气功，连潘志衡一拳都顶不住。
他现在重伤在身，要是被潘志衡一拳打中，估计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而且，最他妈可恨的是，他shā • rén 是合法的。
“去你妈的，你是说什么嗨话，你知不知道shā • rén 是犯法的，信不信我现在就拉你回警署？”
“又或者我现在就干掉你，等你下去之后跟阎王告我，看阎王是信你还是信我？古惑仔！”潘志衡不屑的说道。
两个人隔着一条巷子对视。
大老板的肋部一抽一抽地疼。
“今晚，”大老板脸皮一抽一抽的，他是真怕潘志衡一言不合，直接冲过来打他，但是一群小弟都在这里，他也只是顶着，“我给你个面子。”
“龙卷风，你带走。”
“但城寨......”他语气发沉，“从今晚起，是我的地盘，业权书在我这里，就算是政府也得认。”
潘志衡没有接话。
他一步一步走上前，越过那些握着刀、不敢动的人，走到铁栅门前。
龙卷风还挂在那里，右手卡在栅缝里，人已经没了知觉。
潘志衡蹲下来，掰开他扣着插销的手指，把他从门上抱了下来。
龙卷风的眼睛动了动，清醒了过来。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挤出一点嘶哑的气音：
“信一……他们……”
“走了。”潘志衡说，“信一带的路，一个都没落下。”
龙卷风看着他的脸，慢慢松了口气。
然后，头一歪，闭上了眼。
“马军！”潘志衡抱起龙卷风，转身往外冲，“车！快点！”
凌晨四点，医院。
手术室的灯，亮了七个小时。
医生出来的时候，摘下口罩，脸色不好看：“命保住了。背上挨了六刀，深的两刀到了骨头，他肺上本来就有癌症，这回看他自己了能不能熬过去了。”
“撑过三天可能还有苏醒过来的可能。”
“如果这次他能撑过去，我还是建议他到医院接受癌症治疗。”
“辛苦了。”潘志衡对着医生点点头。
“客气了，潘生，我先走了。”医生笑着回应。
潘志衡看了一眼病房：“看你自己的命了。”
潘志衡救龙卷风，不是他对龙卷风有什么多深的交情，主要是他活着的话，还能压着城寨里那帮牛鬼蛇神，所以潘志衡不希望他现在就死掉。
信一他们还年轻，武功也没有龙卷风高，压不住的。
想到城寨里的那些道友，鸡虫，一窝蜂跑出来，连潘志衡都忍不住啧了一声。
他一个人实在没有办法搞定这些人该怎么生活下去。
总不能把他们全部枪毙了吧？
这跟法西斯有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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