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小惠搁下手机，指尖在扶手上敲着。
“侯亮平既然想查账，这次就让他查个够。”
秘书站在沙发对面，没吭声。
赵小惠抬起头，“小周，这事你来安排，必须给侯亮平一个教训。”
秘书开口，“二小姐，可以从蔡成功下手。”
“过程我不想听。”赵小惠打断他，“你自己去安排，注意一点，绝对不能让人查到跟赵家和你有关。”
秘书点头，转身出了公寓。
她出了小区南门，步行到第一个公交站台，坐了四站换乘另一条线路，又坐了三站下车。
街边有一排老式电话亭。
秘书走进最角落那个，插入电话卡拨了一个号码。
“老六，有笔活。京州市监狱，里面有个人叫蔡成功，我要跟他传句话。”
电话那头低声应道，“老板，您说。”
“东西我备好，明天老地方取。纸包里有说明，照着办。”
“规矩不变？”
“规矩不变，现金交割，办完销毁。”
电话挂断。
秘书把电话卡掰断丢掉，绕了几条街才叫车离开。
老六常年给监狱后勤跑供应，手里有的是门路。
他接到活之后，当天傍晚就找到了那个长期往京州市监狱送蔬菜的货车司机。
两人在城郊一个路边摊碰了面。
老六把一个信封推过去，里面是两万块现金。
“老规矩，里面有人接应。”
司机翻了翻信封，把钱揣进怀里。
……
省检大楼。
侯亮平抱着一摞文件推开季昌明办公室的门。
“老季，有重大发现。”
侯亮平把材料往桌上一摊，从里面抽出那张物流园旧入库单。
“王敏建材跟京州中福有资金往来，山水集团跟王敏建材有虚假采购，三方的账目全对不上。我建议把周维国案、山水集团和京州中福并案调查。”
季昌明拿起那张入库单看了看。
“就这些？”
侯亮平往前凑了一步，“老季，这三家之间的资金流向全是假的，就是一条利益输送链。”
季昌明把入库单放下，翻了翻后面几页报表。
总共就这么薄薄几张纸。
他抬起头，盯着侯亮平。
“你知道京州中福是什么体量的企业？”
“我知道，但……”
“你知道林满江是什么级别的干部？”
季昌明把那摞材料往桌面上一摔。
“侯亮平，你脑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一张不知道真假的旧入库单，一份还没核实完的税务记录，你就敢跑到我这里来要求并案调查京州中福？”
“中福集团是副部级央企，董事长林满江现在人就在京州！你打着省检的旗号去查人家，想过后果没有？”
“老季，我不是要查中福，我是要查王敏建材和山水集团之间的资金往来，中福只是牵扯进来的……”
“牵扯进来的？”
季昌明拍了下桌子，“你调的是中福下属公司的税务明细！你让人去查的是中福的采购档案！这叫牵扯进来？”
侯亮平丝毫没有退让的额意思，“据摆在这里，我有什么理由视而不见？”
季昌明把那张入库单抽出来，举到侯亮平面前。
“这算什么证据？一张复印件，没有经办人签名，没有对方单位确认章，连原件在哪里你都不清楚。你拿这个东西去申请并案，哪个敢给你签字？”
“你在机场拦周维国那件事，沙书记亲自过问了，投诉信都送到了省委。我替你压了一回，省检内部通报批评，这才刚过去几天？”
“你现在又要去碰一家万亿央企，侯亮平，你是嫌省检的麻烦不够多，还是觉得我这个检察长的位置坐得太稳了？”
侯亮平没吭声。
季昌明盯着他，“我再说一遍。现有线索连立案标准都够不上。你回去，把周维国的外围核查做扎实，王敏建材的资金往来继续查，但不允许打着省检的名义去碰京州中福。”
“听明白了吗？”
侯亮平捏着拳头，从桌上抓起那摞材料。
“听明白了。”他转身走出检察长办公室。
季昌明靠回椅子上，掏出风油精在太阳穴上抹了点。
门口的秘书站在原地，低着头不敢说话。
季昌明扫了他一眼，“你也听见了？”
秘书点头，“听见了。”
“那就记住。省检不是侯亮平一个人的战场，也不是他拿来证明自己的舞台。”
……
京州市监狱，后勤装卸区。
早上七点，运菜的货车准时停在卸货平台。
卸货的时候，勤杂犯周某摸到了菜筐底下的硬物。
周某把筐搬到推车上码好，抬起胳膊擦汗，借着这个动作，将筐底夹层里的纸包顺进了袖口。
周某找了个厕所隔间拆开纸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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