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倒说在点子上了。
能嫁进县城,嫁进黄家这样的大户,胡小梅自然是喜不自胜的,唯一放不下的便是自个儿的亲爹。
她是村子里嫁出去的姑娘,总不能带上爹一起。
若是真带上了,定要让人说尽闲话。
可把胡老爹留在云阳村,胡小梅也是放心不下。
偏胡家她这一辈,只有胡广才这么一根独苗,还是根烂了根子的坏苗!
成日只知赌钱玩乐,游手好闲,不务正业。
胡小梅咬牙切齿地恨!
黄家的少夫人,竟有个这般不成器的亲戚,叫她有何脸面见人!
所以,胡小梅想着替胡广才还了赌债,便叫他别再去赌了。
只是她的钱也不是白给的。
反正偷鸡摸狗的事,胡广才是个熟手,胡小梅便算计着,让胡广才去把赵长茹养的竹鼠全给弄死!
哪知,胡广才竹鼠没弄死几只,倒自个儿让竹鼠啃烂了手——
他起初赤手空拳上场,给守竹鼠的狗下了“mí • yào ”,便摩拳擦掌地要做坏事,哪知那“mí • yào ”失了药力,他险些挨了那狗一口咬。
狗叫得太凶,她害怕被抓个现行,便灰溜溜地从竹鼠舍逃离,回来村子上听着一声鸡叫,又馋了嘴翻墙摸走两只鸡。
胡广才昨日特意上县城,另买了药效强劲的mí • yào ,趁夜拿着刀子去的,成功将那狗迷晕之后,便想一刀一只灰胖子,来场竹鼠舍大屠杀,不曾想那竹鼠毛皮厚实,一刀扎下去没扎穿不说,还险些害他划着自个儿。
他便丢了刀子,企图用手掐死那些丑不拉几的小玩意,却又让竹鼠那又长又尖的牙啃烂了手。
于是,他一气之下逮着竹鼠尾巴,转着圈抛甩而出,想着把那些该死的畜生全给摔死得了!
可胡广才没把竹鼠摔“死”几只,倒把自个儿累得半死。
便想着干脆今日上县城买毒药,将那些小畜生一窝全给药死!
不怪胡广才脑子有病,有毒药不买来用,偏要一回二回用mí • yào 折腾来折腾去。
因着国朝律法规定,售毒者以帮凶定罪,所以甚少有人敢大肆售卖毒药,而毒药的价格便也比mí • yào 高出许多。
有多高?
一包毒药的价,能换十包mí • yào 。
竹鼠没能杀成,胡广才只得灰溜溜地回了村上,不曾想,却见着——
“……哎哟!差点吓散老子的魂儿!”
胡广才拍着胸口,心有余悸道:“不知是只啥鬼,黑黢黢的,飙老子一脸血!”
胡小梅闻言脸色登时煞白一片。
难道真的有鬼?
胡广才又道:“小梅呀,我可是豁出命了,去给你办的事!银子——”
他方才所言,其实半真半假。
其实是因竹鼠没杀成,自个儿却受一肚子气,胡广才越想越是堵心,便又起了歪心思,盘算着再捉着鸡来,给自个儿“补”身子。
于是,他轻车熟路地跳进别家院墙,逮着只鸡便是一刀子泄愤,倒真滋了自个儿一脸血。
胡小梅突然问道:“你说mí • yào 失了药力?”
那mí • yào 是她让何小兰去县城里买的。
若那mí • yào 有问题——
屋外墙边的黑影一瞬晃动。
胡广才郁闷不已道:“可不是嘛!小梅,你给我的真是mí • yào ?”
胡小梅脸色微变,“药,还有没有?”
胡广才连忙将自个儿偷藏的一包药拿来。
mí • yào 虽比毒药不比贵,却也不是便宜的,他念着往后再有所需,能剩下些银钱,便偷偷将那mí • yào ,分出一小包压箱底私藏起来。
胡小梅躲过药包,死死捏在手心,眼中闪过一抹阴狠。
待她明日找人一看便知,这药到底是不是mí • yào !
何小兰若是敢骗她——
胡小梅嘴角浮现一抹狰狞的笑。
就别怪她心狠!
她养的狗休想反咬她一口!
胡广才低声下气地求道:“小梅,你先把银子给我,让我先还上赌场的债,赵长茹养的那些小畜生,我迟早全给你弄死!”
胡小梅冷哼一声,“等你何时把事办成了,那银子自然会给你。”
胡广才抹一把汗,“那哪成!那赌场的人,明日便要剁了我的手指头!”
胡小梅斜睨胡广才一眼,眼中满是不信与嫌弃。
方才还说月末之前还不上银子,会被赌场的人剁手,这一下又改口成了明日!
满嘴谎话!
“小梅!哥的好妹子——”
胡广才腆着脸求着,却忽而听着屋外有响动,登时警惕起来,与胡小梅对视一眼,厉声喝道:
“谁?”
无人应答。
胡广才寻出屋外,见着两团难舍难分的黑影子,仔细一瞧,原来是两只发情搅在一起的狗。
虚惊一场。
胡广才松下一口气,便又拉着胡小梅求银子。
胡小梅自是不给的。
胡广才是个啥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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