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声名所带来的好处,说的话不会被人当儿戏看待。
“通州府作为川东最大的府县,可是盘踞了不少士绅,他们口袋里可不缺银子,只需每人贡献一份即可…”甄辂说着眸子上挑,看着陆谌。
听甄辂说起这个,陆谌哪里还不知道甄辂要打什么主意,眼里当即闪过一丝失望。
“我之前已经鼓动他们募捐过了,但效果不大,所募银两寥寥无几。”
陆谌有些兴致缺缺,若甄辂要说的只是这个,当真没必要再聊下去了。
“夜色已晚,甄御史也早些回去吧。”陆谌朝甄辂说道。
甄辂轻笑了笑,“陆大人,别急,你先听我把话说完,再决定要不要赶人。”
“若是单纯让他们募捐,他们肯定不会拿出多少银两来,毕竟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但要是让此事与他们有关,就完全不同了。”
“嗯?”陆谌侧头看向甄辂,“怎么与他们有关,难道你还能强逼他们不成。”
甄辂嘴角勾起,“何须强逼,那太败坏我们的名声,只需立一牌坊,他们自己就会乖乖把银子捐出来,而且还会生怕捐的不够。”
说下去。”陆谌直直的盯着甄辂。
“其实大人只需立一块牌坊,将募捐之人所捐之银两从多到少依次排列。
除此之外,这募银最多者,可享受官府的扶持。
此事务必要弄得人尽皆知,这牌坊要放在通州府最显眼之处,供人观看。”
“具体怎么操作,相信大人肯定有主意了。”甄辂嘴角噙着一丝微笑,神情从容中带着一丝散漫。
陆谌看着贾蓉,久久没有言语,他还是真是轻轻松松就把人心给剖析出来了。
这些人不缺钱,但是好名声,谁也不希望自己家名声被搞得臭大街,一旦有人捐款不积极,捐得少了,那必然是榜上有名的。
如此一来?谁还不踊跃捐款?它们在此地立足的根基就是声名,如果声名被毁了,恐怕只能举家搬走了,因为这样不仅本地的官僚容不下它,百姓也容不下它。
平日里盘剥百姓是好手,关键时刻一毛不拔,要你这样的祸害有什么用?
真要是闹到这个地步,恐怕暴怒的百姓都要把这样的士绅家族给挫骨扬灰了。
陆谌心病已除,心情大好,当即决定留甄辂一起用饭,甄辂也顺势答应了下来。
“陆大人平日里用饭也是这般吗?”甄辂看了看桌上三个青菜外加一盘烧豆腐,不由得想起了之前那个怯生生的少年。
“百姓受苦,我又怎敢大鱼大肉,他们尚连饱饭都不能,我此番,已是奢侈僭越了。”陆谌放下筷子,叹了一口气。
甄辂神情默了默,以往在湖广见惯了贪官劣绅横行霸道,好一通整治下来才有了几分清净,陆谌这样的县丞,也是堪比大熊猫了,县丞的日子过成这样,举世能有几人,这样的职位最适合捞钱,但是陆谌没有那么做,这本身就是一种可贵品质。
要让他来,他兴许也能这样装几天样子,但是甄辂自身是从不掩饰对权力,金钱,美色这些东西的渴望,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也算是陆谌的“同行”,让甄辂在自己能力范围之内行善积德拔刀相助,甄辂是很乐意的,可要是超出了自己能力范围之外,他多半是不想管的,不仅不会管,而且希望多死几个人,他才好浑水摸鱼,拿到最大的财富。
毕竟甄辂不在乎人吃了几碗粉,他在乎的是有没有人点那几碗粉,点了,自己就有机会借题发挥了,他自己就是这个德性,骨子里带着一种狡诈,这是在前世,为了防止别人坑害自己而学会的东西,妇人之仁决然没有好下场的,该心狠时就心狠,绝不可给人反扑和喘息之机,就像打苍蝇要么一拍子打死,要么就等它们聚在一起再拍死,如果暂时没有拍死它们的能力,不如先看看戏……
甄辂笑了笑,眼底还是有些敬佩陆谌的,换成他,是绝对做不到这个程度的。
用过饭,甄辂就要告辞离去,建议他已经提出来了,但是文的一手准备好了,他还要回去玩武的一手,最好给这些人一个警告,省得它们还抱有侥幸心心理。
“叔父,昨天那制止bào • luàn 的甄御史今儿一早就又去了城西,送了不少粮米来,足够再支撑几天了,可惜侄儿去的时候,他已经离开了。
那个被劫走的汉子,直到现在,也没有查到任何消息,连蛛丝马迹都没留下。”陆谌的侄子陆昺一回府就到陆谌这个叔叔眼前禀报道。
陆谌闻言眉心一蹙,有人想聚集流民生事,这必是有所图谋,背后之人他究竟想要做什么?
流民要只是bào • luàn ,在有心人的引导下,只怕会与朝廷对抗,莫非是想要……
想到此处,陆谌不禁惊出一身冷汗,陈氏皇权稳固,倘若是谋逆,断无成功的可能,只会是无辜百姓血流成河,但这些人显然不会在乎那么多……当真拼起命来,他这个县丞就要全权负责了。
“查,一定要查出他们的来历。”陆谌面色冷峻的说道。
陆昺点头称是,正要下去,陆状叫住他,“不急这一会,甄御史方才在府里与我商量了一下,拿出了文武并重的策略,说来,你们还未曾见过面,他是个值得结识之人,你需认真对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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