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利等探知官军驻防兵大半已移戍西北,各城守备空虚,便乘机发起攻势。
五月初至六月中旬,苗众先后攻占凯里、重安堡(今黄平南)、黄平、岩门(黄平与凯里间)、清平、余庆等州县司驿,逼近镇远、思州(今岑巩)等府。
天正帝谕令果亲王陈允礼、大学士鄂尔泰、张廷玉等十余人组成办理苗疆事务大臣会议,开始筹划用兵事宜。
并于六月间急调云南、四川、湖南、湖北、广东、广西6省驻军会剿。
授哈元生为扬威将军,统领贵州、云南、四川清军万余人,由清水江上游进攻;任命湖广提督董芳为副将军,统领湖南、湖北、广东、广西清军万余人,由清水江下游进兵。
七月,天正帝又命刑部尚书张昭为抚定苗疆大臣,前往督师,兼理后勤。
在调集各省驻军之时,云贵总督尹继善已遣云南本地驻军两千人,星夜赴援,湖南、广西驻军亦相继开到。
起义苗众见官军云集,便弃城回寨。哈元生为打通云南官军东来之路,先进军凯里,又合攻重安堡。
苗众回寨后,乘各地营汛兵力空虚,攻围营汛,阻截运道。
于是,台拱、清江、丹江(今雷山北)、八寨(今丹寨)清军诸营同时告急。
而八寨协副将军冯茂诱杀已降苗众600余人,更加引起苗民剧烈反抗,以致起义蔓延到更大范围的州县当中。
此时,清军将领哈元生与湖广提督董芳发生内讧,结果大兵云集数月,旷久无功……
“主子,甄御史的三妹子在万州府被五皇子的死士给擒住了,要不要……?”戴权恭恭敬敬地看着天正帝,汇报了甄辂此时面临的情况。
“老五竟还有这等闲暇养门客吗?务必让他把人完完整整地交出去,如今正是用人之际,岂能因小失大?”天正帝摆了摆手,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老五这是等不及了吗?这么迫切地想给自己制造麻烦……
“另外,这是甄御史上奏的折子,奴婢已看了一道,觉得事情很大,特意拿来向主子请示。”
“咳咳……呈上来罢。”天正帝轻咳一声。
戴权呈上折子,天正帝细细一看,多日郁结的心情忽然舒服了许多,看到最后,素日里不苟言笑的帝王居然难得地笑了一回。
“这个混小子,改名换姓了不说,如今竟还在奏折里央求布政使的官位,戴权,你说有多少年没有臣子敢这么明目张胆地跟朕提条件了?”
“回主子的话,上一个这么跟主子提条件的,是……年氏家族。”戴权斟酌了一下用词,缓缓说道。
年氏家族在天正帝眼里算是个禁词,年氏的女儿模样生得好,做了天正帝的贵妃,她哥哥也曾经做过抚远大将军,与岳钟琪一道平定青海蒙古之乱,但是后来……天正帝把这个人从朝堂上抹去了。
如今甄辂竟然在自己写的奏折里公然向皇帝要官职,这做派像极了当年的年氏家族,戴权之所以犹豫了些许,也是怕主子又想起那些不愉快的往事。
“若是换个人来,朕必然是不会答应的,但是这小子在折子里也提到了,他的暗子找到了浑天教活动的总舵,就在重庆府地区……如今手里缺乏训练有素的兵马,只等一个调兵之机,便可将其一网打尽……看在这份上,朕倒是可以宽恕一回,如今民间白莲势力众多,任何一个教派都不好除去,这小子却摸准了浑天教的软肋,既如此,朕是合该通融一回的。”天正帝的脸上看不出喜怒,但是心里却是很满意的,这些年算计别人,被别人算计的情况太多了,突然碰见个直肠子,说话做事都不藏着掖着,对帝王来说这不就是难能可贵吗?
“戴权,你去御林军挑选三千人赶往川东,助他成事,另外,迈柱的请婚折子稍后也一并呈上来,朕批了,且看看这小子能做到哪一步,若是不能让朝廷满意,再治他的罪也不迟。”天正帝吩咐道。
“是,主子。”戴权躬身退了下去,以他多年侍奉天家的经验来看,甄辂此举已然博得了天正帝的支持与信赖,天正帝从潜邸到登基算计了几十年,一生所求不过就是四个字:去伪存真。
这位帝王一向喜爱那些做事利索,性格真实的人臣,不拘身份,一概重用,看天正帝这架势,甄辂这个年轻人,想必很快就能得到重用了,甚至单凭他在湖广高效治理的政绩就足够他封一个gāo • guān 了,做不成布政使也能做个按察使,甚至再不客气一点说,他做个巡抚都绰绰有余了,那样正好遂了迈柱那个老家伙的心愿,老家伙眼光还挺毒的,第一时间就用闺女把这个小子绑住了,甚至不惜嫁女兼祧也要把甄辂笼络住,可见对方是很看重甄辂的才能的,甚至折子里都不忘给甄辂这个未来女婿说几句好话。
这样未来炙手可热的红人,自己可不能搞得罪了啊,得想个办法结交一下这个年轻人才行,戴权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羹尧啊羹尧,你若是还在,朕兴许还能更欣慰些罢?如今朝堂里都是些不干净的臣子,能像你那样发狠让朕处置自己的臣子着实再也见不到了,不过朕现在又看见了一个敢担事不怕死的年轻人,你要是还活着,想必会和他有很多话说,朕这一生,欠你们兄妹的情有些多了……或许,朕很快就会来找你们叙旧了罢,咳咳咳……”天正帝看向西面,猛烈地咳嗽了一声,拿丝帕掩住口鼻,片刻后,上边已满是触目惊心的殷红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