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也没有。”琉璃回答:“屋子里一片沉寂。”
“刚才鉴定处有同事打电话来说,你交上去的药,化研有结果了。”琉璃又说:“蓝色的那袋的确是伟哥。白色的那袋是一种强力安眠药。”
“安眠药倒还没什么,律师用脑过度,难免有失眠之类的职业病。”我喃喃说:“但是三十七的年轻人,需要服用伟哥?”
“这有什么奇怪的,也许李信如的难言之隐就是不举?”
“……”
“还有,鉴定处的同事说,凶器已经可以确定了。”
“哦?是什么?”
“就是李信如厨房里挂着的西瓜刀。长度和深度与造成伤口的凶器完全符合。但是上面没有指纹。它已经被人洗得干干净净了。”
“你是说,凶手在杀了人以后,从容不迫地把凶器洗干净,然后再挂回原处?”
“看起来是这样。”
“李梅怎么说?”
“这里很有意思。”琉璃眨了眨眼睛:“李信如家里的财物分文不少。这就已经排除了盗窃犯行凶的可能x_ing。非但没有不见东西,还多出来一样东西。”
“是什么?”
“就是那把西瓜刀。”琉璃说:“据李梅说那把西瓜刀已经不见了一阵子了,她也不知道怎么会在案发现场出现。本来她还打算重新买一把的,但是因为现在是冬天,用西瓜刀的时候少,所以这事儿就一直搁下了。”
“她是在暗示,有人拿走了这把西瓜刀,然后杀死了她丈夫,再把凶器放回原处?”
“也许她说的就是事实。”
“我有一点不明白。为什么那个凶手要这么大费周章?”我说:“还有,她的父母看上去也有点怪怪的。他们好象在隐瞒什么。”
“我也有这种感觉。”
“他们一直在强调李信如和李梅夫妇感情很好,是不是有一点虚张声势的感觉?”
“的确如此。”琉璃说。
这时电梯已经到了底楼,自动门缓缓打开。
我们一起走了出去。
“接下来去哪儿?”
“去周来芳家。”我说:“我们去见见李梅的姑妈。”
走到大厦门口的时候,有一个穿着天蓝色针织毛衣的少女迎面走来。因为她一直看着我,所以我也多看了她两眼。
她的皮肤有点黑,脸圆圆的,嘴唇也圆圆的,一对可爱的黑眼睛。
我觉得她有点面熟,但一时想不起。
“你怎么突然不讲话了?”
上了车以后,琉璃问我。
“没事,我在想,刚才和我们擦肩而过的那个女孩子。”
“男人都是色鬼。”琉璃没好气的说。
“别吃醋嘛,琉璃。”我发动汽车:“有你这样的美女陪在身边,我天天受着美的熏陶,哪里还看得上别的庸脂俗粉。”
“谁吃醋了?!”琉璃又好气又好笑。
“我想起来了。”
“想起来什么?”
“那个女孩子!她就是李梅的妹妹!见鬼,她和身份证上的相片完全不一样!”
我在局里看过她身份证的照片,是个剪着一排整整齐齐的留海,表情呆滞的胖女孩。但是刚刚和我们擦身而过的她,婷婷玉立,额头饱满,眼睛明亮。
“李梅的妹妹,那个什么李染对吧?”
“对!怪不得我觉得她面熟,她看起来和她爸爸长得挺像,圆圆脸,黑皮肤。”
“这么一说,倒是有点像。”琉璃说:“不过她看上去漂亮多了。”
“她的爸爸不是说她去了朋友家玩吗?为什么我们一走她就立刻回来了?太巧了吧?”
“她的脖子上挂着手机。”琉璃说。
“也就是说,她根本没有走远。是因为那个保安通知她家里我们去了,她才出去的。如果不是你倒回去偷听她家里的动静,也许这一次我们就和她错过了。”
“可是,问题是,她为什么要躲着我们呢?”琉璃问。
我们俩都没说话了。
我专心致志地开着车。
过了一阵,我突然说:“我觉得这里很有意思。”
“嗯?”
“一个瘦小苍白的女人,结婚十年的家庭妇女,一个年近三十的将老徐娘,却有一个刚刚大学毕业,青春健美,非常可爱的妹妹。对任何男人来说,这样的小姑都是很有意思的。”
第3章
周来芳是那种典型的街道老大妈形象。
她是个矮个子的胖妇女,x_ing格直爽,嗓门儿宏亮。她的话多得不得了,要不是我们不得不常常打断她,今天的调查任务大概要进行到晚上去了。
看得出来,她是很乐意把她知道的任何芝麻绿豆大的小事统统讲给你听。
“小李是个好孩子。他太孝顺他妈了!如今象这样孝顺的儿子打着灯笼也难找哇。他妈得癌症那阵子,他把他妈伺候得那叫好,在床上睡了大半年,愣是连个褥疮都没长一个。我们都跟信如妈说,你那儿子真是好,要人材有人材,要本事有本事,又那么孝顺!一般吧,婆婆跟着媳妇儿住,哪有婆婆不受气的?可是信如家规矩就不是这样!李梅在他家啊,简直把婆婆当老祖宗一样孝顺着,因为她男人孝顺嘛!若是换个x_ing格软弱的儿子,罩不住这媳妇儿,那老太太的日子就难过罗!我家那个不成材的儿子,还帮着他媳妇儿来气我!昨天我看见我媳妇儿洗衣服,那洗衣粉象不要钱一样往盆里倒,我当时就跟她说了一句,这洗衣粉用多了对衣服不好,一包洗衣粉我能用大半年,到你手里,两个月不到就报销!她可好,不洗了!现在那脏衣服还在那里堆着呢!我不指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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