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道成走出屋子笑道:“呵呵,无患不用拘束,在老夫这可没什么世子,你以兄长称呼他便是。”
赵无患这才拱手道:“小弟赵无患,见过宋兄。”
这一声“宋兄”叫得宋运常很是满足,他双手叉腰,老气横秋道:“这就对了,从今天起你便是我宋运常的小弟!以后谁要敢惹你,就报上我‘赤面龙’的名号。”
赵无患没想到这湘王世子是个不着调的家伙,竟也学会了这满嘴的江湖诨话,于是开口回道:“小弟过江蛟赵无患谨记兄长所言。”
宋运常一听乐了:“没想到你也有江湖名号?还真是个妙人儿,父王将你送来此处,真是送对了!”
韩道成听了笑骂道:“平时让你诵读诗书你记不住,偏偏这些武侠话本上的东西你倒是记得挺牢。”
“先生莫气,上古先贤不是说过要‘因材施教’吗?学生对那四书五经实在是没有兴趣啊。”
一说起读书,宋运常一脸垂头丧气:“再说了,做那书生有什么好的,一个个手无缚鸡之力,文章写得再好又有何用?”
韩道成听着世子这番歪理,无可奈何道:“王爷从小机敏好学,诗词歌赋、书法文章皆为上品,怎么你就学不到半点呢?”
宋运常不以为意,摇头晃脑道:“就因为父王文采一流,所以我才另辟蹊径,走那武学之路。这样一来,我宋家文武双全,岂不美哉?”
韩道成一翻白眼,懒得搭理这磨人精,便对赵无患说道:“还好王爷将你带到此处,世子总算是有个伴了!否则每天吵闹着要下山,真是烦死老夫了!”说完转身回到屋中,不再理会二人。
赵无患见韩道成自个进了屋子,便对世子说道:“宋兄在此求学怕是有段时间了,还请多多指点小弟用兵一事。”
没想到宋运常嘿嘿一笑,挠头道:“实话告诉你,我虽来了半年,兵事却是一知半解。之前韩老先生教我的都是些道德文章,行军打仗之事我也未曾学过。”
宋运常用手挽过赵无患肩膀,好奇道:“我听说校场选拔那日你可是大出风头,快给本世子讲讲,你是如何应对那群老卒的?”
赵无患便将选拔之事挑着紧要的讲了,宋运常听后来回踱步,琢磨了片刻后说道:“按理说那些老卒经验更为丰富,身手也更强,只才勉强与你打个平手,不过如此嘛!”
“你懂个什么!”屋内传来韩道成的声音:“正所谓一力降十会,老卒就是老卒,岂是未经战阵的新手可比?”
宋运常不服道:“那为何赵无患还能与他们打得有来有回?”
韩道成没好气道:“狮子搏兔亦要全力以赴。那几个老卒仗着自己上过战场,轻视对手,注定是要吃些苦头的。若非如此,第一轮冲击便可破了这小子的战阵。”
“要依先生这么说,新兵对上老卒那便是毫无胜算了?那为何我又听过以弱胜强、以小搏大之举?”宋运常反问道。
韩道成忍不住推开屋门,走出来说道:“世事哪有绝对?兵无常势、水无常形,存乎一心也。战场上瞬息万变,凡事皆有可能,又有什么好奇怪的?”
听了这番话赵无患却有了疑问:“韩老先生,小子有一事不解,既然兵无常势,为何兵法上却有许多定势?比如不可背水列阵、不可自绝生路,和老先生所言似乎有所冲突?”
韩道成一捋胡须,说道:“兵法是死的,人却是活的,岂能一概而论?那兵仙在井陉用背水阵大破敌军,是否有违兵法?霸王在巨鹿自绝生路亦大破敌军,是否有违兵法?若按兵fǎ • lùn ,此二人早就死无葬身之地,又何以取胜?”
赵无患听后陷入沉思,宋运常却有些泄气:“既如此,这兵法有啥好学的?”
韩道成双眼一瞪,问道:“老夫且问你,若让你此刻考中状元,你有几成把握?”
“老先生说笑了,自是无一成把握。”宋运常尴尬笑道。
韩道成又反问:“既是当不了状元,那你学了识文断字又有何用?”
宋运常被这问题给噎住了,连忙说道:“老先生,这不一样啊!”
赵无患倒是若有所思,拱手回道:“小子明白了,老先生的意思是兵法有如识字,只是基础;而具体到如何行军打仗,才是为将者需要去做的锦绣文章。”
“哈哈哈!”韩道成连连点头,甚为满意:“孺子可教也!”
宋运常也明白过来,连忙说道:“那打仗之时,若是摸透了敌军主将的习惯性格,岂不是可以处处针对,占据主动?”
韩道成见两个少年一点就透,由衷道:“王爷还真是给老夫找了两个好学生啊!”又对宋运常说:“看来你于军旅一事倒是有些天赋,老夫自会遂你的愿,将一身所学教于你二人。”
赵无患之前所学的兵法,也是老道师傅不知从何处听来的只言片语。如今能和当世真正的兵法大家学习本领,自是倍加珍惜。
宋运常虽说对四书五经毫无兴趣,但对这兵事却是痴迷不已,这两日来都拉着赵无患问那军中之事,丝毫不觉厌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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