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屋外飘起了零星小雨,让这襄阳地界更为阴冷潮湿。不过韩道成一早就在屋内点了盆木炭,老少三人围坐于旁,好让炭火驱走冬日的寒意。
韩道成的脸庞被火光照得通红,侃侃而谈:“兵者,胜败不在沙场,而在庙堂之上。夫庙算不足者,不可言胜也。”
宋运常听得一知半解,赵无患也是一脸茫然。
见两位少年不明所以,韩道成解释道:“战场上的胜负,在庙堂上便能看出端倪。所以很多时候将军之败,非将军无能,乃庙堂所败也。”
宋运常默不做声,垂目思索先生所言。赵无患问道:“不是说‘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吗?大人们在朝堂上一番争吵,难道还能决定千里之外的胜败?”
韩道成沉声道:“你二人务必牢记,兵事最重者唯有庙堂,其他皆为次要!”
世子听罢微微点头,似是明白了话中深意。赵无患第一次听说兵事不以沙场决胜负,只觉有些不可思议。
看着赵无患独自思索的模样,韩道成便问宋运常:“此话世子听明白了几分?”
宋运常想了一下,果断回道:“上次先生说兵者乃国之大事,这么一来君主的态度便尤为重要。若君主一力主战、意志坚定,将领自会放手施为,宵小之辈亦不敢贸然生事;若君主犹豫不决、瞻前顾后,将领便会诸多顾虑,难以施展,宵小之辈也会暗中拉扯。如此一来,何以谈胜?”
听世子这么一说,赵无患才知其中深意,不过还是有些疑惑,便开口问道:“若是将领百战百胜,难道还不能扭转君心?”
韩道成缓缓说道:“君主为因,征伐为果,切莫因果颠倒。否则即便无往不胜,也难逃身死族灭的下场!”
宋运常也在旁提醒:“知道武穆王吗?百年前战无不胜的将军。就因为君主一心求和,虽胜而无用。朝廷连发十二道金牌将其召回京城,最后被君主赐死。”
赵无患当然知道武穆王之事,民间百姓皆以为是奸臣陷害。但照今日这般说法,武穆王的悲惨下场竟是早已注定。
少年暗自唏嘘,心中有些说不出的沉闷。韩道成见赵无患情绪低落,声音提高了几分,严肃道:“百战百胜的将军常有,安得始终的将军却不常有,原因就在于此。若你有朝一日成为领兵在外的大将,定要记得今日所学。否则大祸临头,只在旦夕之间!”
宋运常点头道:“父王也曾告诉我,武人虽在沙场出生入死,却是简单直接,总好过庙堂上的明枪暗箭、尔虞我诈。”
赵无患正色道:“多谢韩老先生指点,晚辈定会铭记于心。”
韩道成笑道:“若是朝廷上下一心,沙场之事反倒是简单了,且让我慢慢道来……”
窗外冷雨湿竹林,屋内火影照三人。弹指细说军中事,只道英雄在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