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盆大雨顷刻落下,不过片刻,汹涌蔓延的火势便得到控制。
浓烟消散,赤龙盘旋在大殿之外,无恙又惊又喜,识得它正是自己在虎牢关封正的那条蛟龙。
无恙打开血伞,放出宝珠与红鸾,沉声吩咐:“宫殿起火,这么大的动静,太后却并未露面,定是出了什么状况。你们想办法请她老人家前来主持大局!”
宝珠对于后宫了如指掌,立即带着红鸾直奔慈安宫。
裴国公与裴守宴终于能睁眼视物,寻到趁手物件,联手将铁栏杆折弯,留出仅容一人通过的间隙。
几人破窗而出,一同逃离大殿,迎接他们的,是更密集的箭雨。
皇帝早已命人在四面宫殿之上,设下埋伏,等着四人自投罗网。
赤龙矫健的巨尾横扫而过,一时间琉璃瓦破碎横飞,殿顶倒塌,弓箭手惊呼惨叫,纷纷坠地,弓箭掉落一地。
与此同时,潮水一般的禁卫军也重重包围了几人,在皇帝的指挥之下,前仆后继地上前。
裴守宴身上伤势未愈,七皇叔也仅有一点防身之术。
虽说无恙与裴国公所向披靡,但禁卫军也不是酒囊饭袋,将四人困于包围之中,一时间脱身不得。
这一场厮杀,戈矛如林,险象环生,遍地鲜血。
隐隐约约,宫外已经传来喊杀之声,是沈将军的援兵已经到了。
南诏一战的真相公诸与众,沈将军手持柳贵妃遗书,揭露皇帝的罪行,瞬间在军营之中激起血性男儿的豪气,一呼百应。
大军早已蓄势待发,一声令下,即刻势如破竹一般,包围皇宫,振臂高挥,要手刃皇帝,以血祭旗,告慰六万将士在天之灵。
皇帝气急败坏,命人将宫门紧闭,禁卫军严防死守,拼力拖延着时间。
擒贼擒王,只要无恙几人一死,沈将军有勇无谋,群龙无首,不足为虑。
无恙四人得知援兵赶至,瞬间精神一震,咬牙厮杀。
血伞上,浸染了越来越多的鲜血。
无恙能感受得到,血伞越来越沉,伞中的怨气在逐渐澎湃,不受自己的掌控,好几次差点脱手而出。
难道将士们在试图冲破血伞封印?
或许,他们也想助自己一臂之力,一同讨伐暴君?
无恙主意已定,对裴守宴急声道:“我试着借血伞神力,奋力一搏,你助我护法。”
裴守宴应声,与裴国公三人严严实实地护在无恙跟前。
血伞“啪”的一声打开,无恙破除封印。
这一瞬间,金光大作。
血伞在无恙头顶急速旋转,无数道金光全都凝聚在一起,如同闪电一般,顷刻之间,顺着无恙高举的左臂,进入到无恙的身体里。
六万将士同仇敌忾,众志成城,将所有的念力,全都借助血伞,凝聚到了无恙的身上。
她整个人都似乎泛起金光,离地而起,鲜红衣衫猎猎作响,满头秀发无风自动。
远处观战的皇帝大吃一惊,再次气急败坏地下令,所有的弓箭手,瞄准无恙的方向,搭弓引箭。
箭矢势如破竹,迅如流星,却在距离无恙身体三尺开外之处,悬停在半空之中,压根近身不得。
“妖术!妖女!”
有人惊呼出声,战战兢兢。
禁卫军们一时间也心中大骇,顿时军心动摇,全无斗志。
无恙牙关紧咬,眼眸猩红,唇畔骤然间浮起凛冽杀气,双手轻描淡写地一挥而出。
那些箭雨竟归拢在一处,方向倒转,朝着皇帝的方向射了过去。
所有人都在惊慌躲避,皇帝被龙袍绊倒,趔趄着跌坐在地。
无数的箭矢落在他的周围,将他的龙袍钉入青石之中,入石三分,丝毫动弹不得。
下一刻,惊呼声里,无恙挥起袖袍,带着排山倒海一般的气势,向着脚下拍出。
与裴守宴三人厮杀正酣的禁卫军,全都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道推挤着,纷纷丢盔弃甲,脚下无力,踉跄着叠在一处。
不过一个瞬间,便反败为胜,彻底震慑住了全场。
无恙缓缓落地,血伞重新收拢,落于她掌心之中。
“这狗皇帝昏庸无道,栽赃渊王,毁掉先帝遗诏,弑父篡位,多行不义。
又因为嫉贤妒能,散布瘟疫,打压裴世子。甚至于在五年前南诏一战中,命人暗中给裴国公下毒,致使六万将士全部阵亡。
这些桩桩件件,全部有据可查,人证俱在。
如此昏庸无道,残暴无德的昏君,你们还要拥护他,让他继续残害我长安的子民与江山社稷吗?”
禁卫军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第一个站出来,说出大逆不道的话。
不是他们不懂得对错,而是他们只知道,听命于皇帝,就是他们的职责所在,为护驾而死,是他们的荣耀。
“说得对!”
太后终于在宫人的簇拥之下,一路跌跌撞撞地赶过来,指着皇帝,怒声道:
“身为人君,你嫉贤妒能,不择手段,置我长安万千百姓子民性命于不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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