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楚昊看着那双泛着血丝的通红眸子，心口像是被什么极柔软的东西撞了一下。
他无声地笑了起来。
放下了所有撑在天地间的锋芒与帝威，顺从地垂下头，把脸庞轻轻埋进了星瑶单薄温热的颈窝里。
星瑶双臂收紧，仰着头，死死盯着头顶昏暗的归墟天幕，拼命不让眼泪往下掉。
她抬起冻得通红的小手，一下，又一下，极其缓慢地拍着叶楚昊的后背。
“不疼了……”
“都过去了，不疼了……”
她低声呢喃着，像是在哄一个受尽委屈的孩子。
只是念着念着，滚烫的泪水终究还是决了堤，顺着下巴砸进叶楚昊后颈的衣领里。
后方雪坡下。
九班众人围坐在一起，神色复杂。
“咔哒——”
金属打火机擦出一抹橙黄的火苗。
严淙低着头，点燃了一支烟，烟气瞬间被狂风扯碎。
他深深嘬了一口，火星在昏暗的风雪里忽明忽暗。
严淙没吭声，只是默默把烟盒递向旁侧，手腕在半空扬了扬。
龙傲天面无表情地抽出一根，就着严淙手里的火凑上前点燃。
白烟从鼻腔里喷涌而出。
“草……”
龙傲天低骂了一声，揉了揉发涩的眼角。
“给我也来一根。”
苏花影抽了一支，闷闷的点燃，眼神落寞。
“唉……”
“唉……”
沉重的叹息声在雪原上此起彼伏地飘荡开来。
谁也分不清，他们是在叹息那位万古无敌的班长十五岁前咽下的满腔血泪。
还是在叹息羡慕，这个背负了一切的怪物身边，终究有一个星瑶，能让他卸下所有防备。
苍穹上方，死寂许久的时空光幕微微颤动，重新亮起柔和的光晕。
爱坤那颗脑袋从屏幕边沿鬼鬼祟祟地探出来，两颗眼珠子左右转动。
确认那股能隔空碎裂虚空的恐怖视线彻底散去，他才拍着胸口，心有余悸地坐回了演播椅。
弹幕也在直播间重新亮起的瞬间再次沸腾。
【虚无的最后】：“主播，你舍得滚回来啦？”
“是荒天帝那边的修罗场平息了？”
“给我们讲讲那边发生了什么呗？我们看不到啊！”
【秋落归离】：“加一！”
“还有，荒天帝还有第一世？”
“那第一世他叫什么称号啊？”
“你刚刚给我们公布的九天十地下界篇，是他哪一世的？”
【弘毅轩辕】：“话说后边，荒天帝死了？难不成他这一世就止步于此了？”
“不能吧？”
“我猜后边是柳神把他给救活了！”
爱坤扫过滚动的文字，手中的折扇“唰”地展开，嘴角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苦笑。
“荒天帝有几世？”
“在我们还没被彻底覆灭、后来被荒天帝以无上伟力映照回来之前。”
“为了争夺那唯一超脱成帝、打破死局的机会，整个棋局一共推演试验了四十九次。”
“其中，应该是有一次走通了的。”
爱坤嘴角抽动了一下，神色微妙。
“不过那个机会……最后应该全被荒天帝拿到了。”
“后来被映照归来，我们在毫无所觉的情况下，在轮回长河里又试验了无数次。”
“里边，也有两次被拿走道果，一次触及道果……”
“而那些估计，都是被荒天帝顺走了。”
【万道归一者】：“那意思就是，在无数次轮回试验中，荒天帝一共是有四世是值得曝光的咯？”
爱坤收敛了嬉笑，认真地点了点头。
“是的。”
【三角粥咕咕】：“主播，别废话了，你刚刚不是说有片段可以看嘛？”
“端上来，让我瞅瞅！”
爱坤啪的一声合拢折扇。
“行。”
他的身影随之隐退进无边黑暗。
天幕剧烈震颤，画面在一片惨白中重新拉开。
刺骨的寒意仿佛穿透了光幕，席卷现世。
俯瞰的视角里，纯白无瑕的无垠雪地上，横亘着一条暗红色的细线。
那是一行触目惊心的血迹，拉得极长极远，像是一根被人生生拽断在大地上的暗红血管。
狂风卷着鹅毛大雪横扫而过，镜头贴着雪原疾速贴地滑行，不知疲倦地循着血迹向前追溯。
天地茫茫，唯有血迹不绝。
不知过了多久，视线的尽头，终于出现了一道孤单的背影。
一头染血的白发在暴风雪中凌乱飞舞。
他身上的长袍上半截早已碎尽，下半截则被暗红血浆浸透。
画面缓缓推进拉近。
无数道如同碎裂瓷器般的血色裂痕，密布在少年的每一寸肌理之上。
最触目惊心的是腰腹处。
一道深可见骨的恐怖撕裂伤横贯身躯，整个身躯曾被巨力硬生生折成两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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